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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N次元 > EXO之天堂无路

   五年的时间,五年的互相折磨,究竟是谁亏欠了谁如今我也已经判断不出来,就像是两条河里的水已经汇聚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是谁。

   伸出的双手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身,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他其实有着结实的身材,没有想象中惊吓的反应,甚至连一些惊讶的表现都没有,就好像他一直都知道我在他身后。

   “今天怎么这么乖?”边伯贤继续着装弹夹的动作,却减轻了动作的幅度。

   我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才轻声答道:“我不是一直都挺乖的。”

   或许因为认识他的时候我还小,又或许习惯使然,边伯贤很多时候跟我说话都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这种呵护和多年前并没没有多大的不同,不同的只是心情罢了。

   不自觉的收紧了抱着他的手,我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我曾经无比厌恶却无力逃开的气息,现如今感受起来除了熟悉之外还令我产生了一点依恋,难怪会有话说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女人。

   “你有心事。”虽然没有回身看我,边伯贤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边伯贤,在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人叫什么名字?”

   “问这干嘛?”

   “叫袁浅对吧?”

   “……”

   眼泪毫无预警的滑落,沾湿了边伯贤的衣服,我将脸更加紧的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颤抖以及浓浓的鼻音:“因为最爱她,所以你可以掩盖她曾经杀人的事实,甚至她杀死的那个人还是你的父亲,只是因为最爱她,所以即使再恨你也不肯杀了她,对吗?”

   我才明白,这五年中他对我的折磨都不及他对自己的折磨,我被伤的是身,他被诛的是心,哪个更疼哪个更狠我不是傻瓜,即使我是傻瓜也能判断出来。

   我的话让边伯贤本来放松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这应该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最深的一道伤口,他总是尽力的掩藏着,掩盖着,不让那翻涌而出的恨意左右自己的思维,他比任何人都怕自己会杀了我。

   “你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要像一个傻瓜一样?边伯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比死掉还要痛苦,我不值得,我一点也不值得的,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边伯贤试着转身却被我更加用力的抱紧:“不要,不要看现在的我,求你不要看,边伯贤,我是最坏的人,是对你最坏的人,你却还小心翼翼维护着我的内心,我该拿你怎么办?你为什么要这样?”

   “谁让在这个世界上边伯贤最爱的人叫袁浅呢?他最爱的不是他的母亲,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自己,他最爱的人叫袁浅,所以这辈子他都注定赢不了一个叫袁浅的女人。”边伯贤温热的手包覆着我的双手,握枪造成的薄茧摩挲着我手背上的皮肤,不算强烈的触感却激起我一阵颤栗。

   比起握枪,这双手曾经更喜欢流连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母亲的早逝让他更愿意去亲近母亲最爱的东西,直到边永淳去世,他不得不接手庞大的家业,不得不拿出骨子里残忍的一面,只因他也需要生存。

   而我毁掉了一个出色的钢琴家,造就出了现在这个让很多人畏惧不已的边先生,边伯贤最大的错大概就是此生遇到了我又不幸的爱上了我。

   边伯贤整个后背都被我的眼泪肆虐着,我贴在他背上压抑着小声的哭泣,边伯贤一直任由我以这样的姿势抱着他,不曾挣脱,背对着我的他让我有勇气说着这些话,宣泄着我的泪,即使那个最该哭的人并不是我。

   “知道了也应该假装不知道才对,这样起码会比现在轻松一些,你要是笨一点该多好,哪怕是个傻瓜也好,反正我不会介意。”

   我要是个傻瓜该多好,要是活的不这么明白该多好,哪怕是知道在该装傻的时候装傻也好,可惜我不是个傻瓜,所以注定在我沉重的人生里我要不断的尝到各种各样的疼痛与绝望。

   边家的庭院里栽种了一棵会开出紫色花朵的树,边伯贤告诉过我说那棵树叫做蓝花楹,别名蓝雾树,和我同一年住进了边家。

   每到春末夏初之时所有的叶子就会落尽,然后开出大簇大簇如蓝紫色云雾一样的花朵,远远看去总是美的惊心动魄。花树下有一座秋千架,也是同一年建造出来,那些年中边伯贤不在家时我总是会坐在这里发呆。

   眼下的边伯贤身后靠着树坐在地上,我靠在他怀中看着春光透过树叶有些斑驳的落在身上,暖而不燥,很是舒服。树上有些地方已经零零星星的出现了一些花苞,淡紫色的裹在嫩绿色的叶丛中,俏皮的露出一颗颗小小的圆圆的花蕾。

   我转头看向正在打盹的边伯贤带着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这棵树开花的时候叶子就会落光呢?”

   “大概是花和叶子互相讨厌,然后就说好了长叶子的时候不开花,开花的时候叶子就落干净,谁也不碍谁的眼。”边伯贤连眼都不睁开就说道,给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敷衍的样子。

   “那你干嘛要种这棵树?”

   边伯贤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从新闭上眼打盹:“你问题真多。”

   多吗?我不就才问了两个问题哪里就多了?不满他这种敷衍的态度我坐直身子去解边伯贤的鞋带,然后他右脚上的鞋就以一个相当优雅的弧度被我给扔出去了。

   我转头去看边伯贤,他也只是睁眼略带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闭上了眼睛,我右手捏成拳头在边伯贤脸上比划了好几下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所以他的另外一只鞋也以同样优雅的抛物线被丢了出去。

   “就这么想知道?”这一次他没有睁眼,脸上的表情很是放松,如果不是他在跟我说话我都要怀疑他其实已经睡着了。

   我乖巧的点了点头才想起闭着眼的他看不到,又认真的回答起来:“想。”

   “去把鞋捡回来。”

   “……”

   幽怨的盯着边伯贤的脸看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确定在我捡回鞋来之前他是不打算跟我说话之后我才起身向躺在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的两只鞋跑去。

   在我一边手里拎着一只边伯贤的鞋往回走的时候才看到边伯贤早已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脸上的笑在四月的蓝雾树下满满的都是宠溺。

   我晃了晃两只鞋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边伯贤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后又抬头看了一会儿这棵树才说道:“以前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有这样一棵树,是我父亲栽种的,从入夏开始,每年都会开两次花,像是蓝色的云雾一样漂亮,起初我母亲也很喜欢,而我受母亲的影响自然也喜欢。”

   “然后呢?”我知道这只是个开端,见边伯贤停下就忍不住追问起来。

   “然后?然后就是灾难的开始,蓝花楹的花语叫做在绝望中等待爱情,那棵树是我父亲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栽种的,我的母亲出身名门世家,她漂亮,自信又有才华,她的一生从来不曾遭受到如此的羞辱,尤其当得知那个女人和我父亲还有一个和我同岁的孩子时。”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安静的听下去,故事肯定不会在这里结束,而对于边伯贤会对我说出这些来我多少会有些受宠若惊,无论是最初相识还是随后的几年中,他始终不曾在我面前提及的就是他的过去。

   伸手将我揽进怀中,边伯贤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母亲找到那个孩子后将他带来质问我父亲,当时是夏季,正是蓝花楹的花期,我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那个和我同龄的男孩被母亲锁在了车里,他很害怕,不停的拍打着车窗玻璃,我也害怕,二楼书房里传来的争吵声以及不断有东西被打碎的巨大响声。”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边伯贤摇了摇头:“还是告诉你吧,不然以你的个性可能会好奇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倒是真的,我还真没法否认。

   “因为当时是夏季,他被关在车里很久,以至于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掉了,父亲送他去了医院,而我母亲只是呆愣的站在书房阳台上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发呆。当天晚上我被佣人们吵闹的声音惊醒了,然后透过窗户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火光?”不自觉握紧了边伯贤的手,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点了点头,边伯贤回握住我的手:“是那棵蓝花楹,以及,我的母亲,浓烈的汽油味遮盖了蓝花楹的香气,蓝紫色的云雾变成了火红色,然后吞噬了我的母亲以及我的童年。”

   “那你为什么还要栽这么一棵没有什么美好回忆的树?”

   “因为我和我父亲一样,只能绝望的等待着。”

   蓝花楹,在绝望中等待爱情,所以花开时看似浪漫的紫中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开到荼蘼之时笼罩着的是浓浓的哀伤,因为等待所以忧郁,因为绝望所以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