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麦小乐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走路,完全忽略了金厉旭。
“小乐!”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恍恍惚惚,一转头,金厉旭不在身边,她往后看了一眼,他正站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的后面。
“再走,就要掉进河里了。”他望着她说。
麦小乐这次发现,自己竟然在该上桥的地方走了直线。
“走路的时候,要看脚下”金厉旭不忘叨叨一句。
他没有主动问她在想什么,其实就算不问,他也是很清楚的,只是连问也问不出口。
她偷偷抬眼看他,侧脸的线条分明,却不失柔和,灿烂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层金似的,耀眼至极。
麦小乐从来不相信公平这件事,而这一点在金厉旭这里被体现的很好,他是造物者偏爱的那一个,身上的一切都仿佛恰到好处,长相气质,行为举止,谈吐仪态,无一不好,不管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期培养的,但就是有那么让人觉得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麦小乐轻嗯了一声,要继续向前走。
“等一下,小乐!”在她转身之时,金厉旭喊住了她。
麦小乐的心快速跳了几下,难掩的紧张感从眼光里被彰显的无疑。
金厉旭不是傻瓜,尤其是在麦小乐,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躲闪都可以被毫不夸张的收入眼底,是在害怕我向你求婚对吗?金厉旭虽然不愿意去承认,但她此刻的紧张,忐忑确实让他也有些怀疑了。
麦小乐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金厉旭,不知道金厉旭要说什么,但却也抱着一丝的期待,脑海里金厉旭方才说future的神情一直在不断的回闪着,她竟有些渴望起来。
然而良久,都不见金厉旭开口,麦小乐便有些失望了,她开口问,“怎么了?”
金厉旭只是摇摇头,说“现在还早,一会儿我带你去游泰晤士河,晚上我们去坐伦敦的双层巴士,吃了晚餐再回去。”他说着余下来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但这并没有让麦小乐提起应有的性质,她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句,然后点点头。
金厉旭说完,心底抽了一下,他看到了她眸色一沉,先前紧张,忐忑的感觉被一点点的收了回去,然而却没有注意到她匆匆转身时眼底那一丝丝的失望。
有人说过如果我爱你,这三个字不用嘴巴说出来的话,那么对方永远只能看到的是怀疑。
金厉旭就是这样,但后来某一天他回想起这些的时候,心中不免的有些惆怅,如果我爱你,我要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这样的话可以早一点说出来的话,或许最后的最后,不至于这么波澜起伏,不至于让人遍体鳞伤吧。
很多事情都只是我们的一念之差,就好比李赫宰吧。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是如此的善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这么些年,看着人起人落,看着团聚团散,人都说娱乐圈是个最大的杂货铺,什么都有卖,悲欢离合,尔虞我诈,但李赫宰却始终不受丝毫的沾染,一直清心着自己的心意。
所以说他真的很善良,一整天的时间里,他始终没能忘记朴圣锡的目光,几多的怨恨,几多的感伤,几多的愤怒,几多的百感交集的样子,只要一闭眼,一愣神就能够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来,他竟然在心底产生了一丝怜悯的意味,全然忘记了,朴圣锡曾是他的对手,曾是他情感上的阻碍者,但现在他就是觉得有所愧疚,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筱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李赫宰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暖融融的样子,让筱岚觉得心情大好,之前满腹的困扰都可以被抛诸在脑后,不再想。
李赫宰一定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什么都没让筱岚操心,吃过饭,他带着她去坐了爱宝乐园的摩天轮,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摩天轮上的人星星散散的,成了一个极好的独处机会。
“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坐这个?”筱岚望着远处,问。
李赫宰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有一段时间来好好独处一下,或许这么做才能够更好的去感受彼此灵魂的深处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
摩天轮缓缓的旋转到最高处时,筱岚站起来眺望外面被无数璀璨灯火环绕着的首尔,远处的汉江,江面上波光潋滟,万家灯火与夜空烦心一同落在江面上,从高处俯瞰,美的让人心惊。
这个座舱里,只有他们两个,李赫宰静静的坐在筱岚的对面,看着外面的景色,良久,才开口,“这世间真的很美好。”
恩,筱岚轻轻应了一声,不能再同意了。
“善与恶,美与丑,好与坏,真与假,就好像圣经里说的那样,因为都被诺亚方舟救起,所以他们是并存于世,没有办法避免的,也是生活给我们的历练。”李赫宰目不斜视的看着外面,说。
筱岚十分赞同他的话。
“可,筱岚”李赫宰转过头,面对着筱岚,“你要知道,那些美好的东西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而那些不美好,不开心的,邪恶的,我们都不应该因为它们而因噎废食,否定了本该美好的一切。”
筱岚看着李赫宰,听得认真,一个字都没有错过,但却也听得惊讶,这是李赫宰第一次一次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听起来在理,但又有着多重的意味。
李赫宰神情淡然,乌黑的瞳仁亮的惊人,窗外的灯光晦暗不定,却让他的脸显得越发的立体分明,而他的眉眼五官,却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温柔到了极致。
“如果你留在这里,这里就变成你的现在,”李赫宰接着说,“过去就成了另一个时代,那些不尽如意不过是生活的惯性,过去本不会伤人,但我们却会操纵着过去的记忆来将自己反复的伤害,何必呢?”
何必呢?
简单的三个字之后,筱岚终于恍然大悟了,原来李赫宰今天是想给她好好上一课,这一课的目的是关于“过去的痛苦与现在的真实”看似矫情的题目,却被他说的如此哲学,如此超脱。
筱岚不说话的样子,李赫宰总是会觉得心悸。
气氛有些微凉,然后伴随着摩天轮的下降,开始凝固,越发的彻骨。
“呵”这片寂静被筱岚一声轻笑打破了,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李赫宰,薄唇一绽,“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理性的一面。”
筱岚的话听起来没有丝毫的不在理,但却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过往的岁月?”筱岚嘴角一勾,接着说,“我有过往的岁月吗?没有,一点也没有,我脑袋里空空,就连你坐在我的面前,我甚至都需要反复的思考我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在欺骗我,又是不是你我都搞错了。”
“筱岚。”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筱岚,我没有记忆,一点都没有,筱岚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你们按在我身上的标签,不具备任何意义可言。”筱岚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绷紧的神经缓解一些。
李赫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选择用沉默来应对。
“你不说话了吗?”筱岚说,“那些话你一定是准备了很多很多吧,不说出来不会难受吗?这么好的机会,我没得挑,没得逃,你就不说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李赫宰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如果筱岚不说,他绝对不会想到摩天轮还有束缚的解释。
筱岚听完,微微摇摇头,“也许吧,也许你没有,即便你有,我也只能听不是吗?”
李赫宰知道自己的解释是毫无意义可言的。
“你其实是想说让我放了朴圣锡,让我原谅朴美浠对吧?”
聪明的筱岚一语道破了所有,李赫宰反倒缓了口气,他缓缓开口,“筱岚,不可以吗?我想要拜托你,拜托你吧,不管曾经怎么的纠缠,就让她过去吧,好吗?”
“可笑!”筱岚冷漠的摔了一句话过来,“你们真是可笑,努力的让我回忆起什么,然后呢,现在又让我不要去回忆,去遗忘!”
“不是这个意思,筱岚!”
“那是什么意思?挑着去回忆吗?我想我没有这个功能吧,还是说你希望我连带你都不要嫌想起,统统都忘了才好?!”
两人在摩天轮里争执不休,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上面的人不由的好奇,息声倾听着。
“打住吧,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不预备和你吵下去。”筱岚合上眼睛,然后缓缓张开,梦里那种绝望恐惧的情绪,就像是铅石一般,又怎么会是旁人说能理解的呢?过往发生的每一件事,越是在梦里浮现,就越是像刀斧一般,一刀刀的让她连哭的勇气都没有。
人只能自救,别人无能为力,包括李赫宰,朴圣锡,朴美浠还有她自己,大家都各自为了活着,为了心中的一丝幸福,各凭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