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铃额头上的红石发出红光，殷右手掌心的黑石发出黑光。

　　 进化之力与退化之力是可以相互抵消的。

　　 他们周围爆开一圈巨大的能量波动，但是因为能量抵消的原因，他们两人所散发出来的力量都没有继续往外扩散，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白铃和殷的面色都很平静。

　　 要直到——有一方的力量被耗尽为止。

　　 白铃能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流失。

　　 随着这种虚弱感，她忽然觉得自己内心前所未有地轻松了。

　　 如果自己赢了，那么她要继续她的使命；如果她输了，那么她的使命也已经完成，因为她的命运就是削弱退化之力，尽最大的可能来保护这个世界。

　　 终于，“咔啦”一声脆响。

　　 黑曜石碎裂。

　　 殷露出惋惜的表情，轻声说：“啊，我输了呢。”

　　 白铃平静地收回右手，看着黑曜石的碎片从殷的掌心中脱落下来。

　　 碎片全部落在地上，没有了辐射力量之后，变成了普通的陨石碎片。

　　 “还是我更强一点啊。”白铃看着地上的碎片，轻声喃喃。

　　 不过这很可能也是黑主的功劳，之前黑主耗尽最后的力量攻击了黑曜石，让黑曜石损失了非常大的能量。

　　 回想起刚离世的黑主，白铃的眼中忽然泛起悲伤的涟漪。

　　 她明明是感情很淡薄的人，为什么还这么容易被触动呢。

　　 殷无奈地耸肩，笑道：“啊，你准备怎么样处置我呢，我还想再活几年的。”

　　 “你走吧，只要你不做奇怪的事情，我是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的。”白铃的眼眸很温和。

　　 “如果不是你的性格和我有点犯冲以外……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没准我会爱上你的。”殷很明媚地笑起来，“当年有一段时间啊……我真的感觉我爱上你了。”

　　 白铃挥挥手，将眼眸撇到别处，有些疲乏地挥挥手，轻声说：“不要提当年了，显得我们很老。”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殷再问，“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生命就会继续进化下去——世界总有一天，又会像以前一样一团糟的。”

　　 白铃哀怨地眯起眼：“不用你来关心这么多。”

　　 “啊，我真的很好奇啊。”殷也眯起眼睛。

　　 白铃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侧过头去望着殷，开口说：“想起一件事了……我答应了雅螣，要让你为你之前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哦？你准备把我怎么样呢？”殷丝毫没有恐惧，再次明媚地笑起来，“除了杀掉我和打我一以外——你好像做不了别的事情了。”

　　 “我决定消除你的异能。”

　　 “哈，”殷觉得这简直不可能，嘲笑道：“你的能力只能让人进化，不能消除已经产生的力量啊。”

　　 “我可以。”白铃抬起右手。

　　 殷挂在腰间的一把手枪突然飞到白铃的手中。

　　 手枪中还存储有黑曜石的能量，被射中的人异能会被消除。

　　 殷愣了一下，轻声喃喃：“啊，我倒是忘了这个了。你还真是聪明啊。”

　　 白铃将手枪枪口对准殷，将射击的力量等级调到第十级。

　　 一般消除一个异能者的能力只需要第一级，一把能量充足的手枪可以在第一级的状态下连续射击十次。

　　 而对于面前这个活了五百年的人类，简直可以称为老妖怪，一级的能量基本无法奈何他。所以白铃直接调整到十级的能量。

　　 殷看着白铃，竟然没有恐惧的神色。

　　 “你不害怕么？”白铃眯起眼。

　　 “啊……我忽然想到，这样也好吧。”殷闭上眼，无奈地微笑着，“我活了五百年，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着，永无尽头的日子让我觉得很寂寞。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变回普通人，我的生命终于有了尽头，这样的话，我对我未来的日子，一定会有所珍惜吧，我一定会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真是个好觉悟。”白铃微笑，然后扣动扳手。

　　 一束黑光照射在殷的胸口，这支手枪的能量瞬间耗尽。

　　 殷抬起双手，再提了一下双脚，感觉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轻声喃喃：“感觉身子变沉重了呢……”

　　 白铃把手枪扔在地上，转身说：“我走了，你自便。”

　　 “啊，我都变成普通人了，你就不准备把我送下去吗？我没办法从这个地方下去了啊。”殷很无奈地走上前，有点焦急地对她说。

　　 白铃突然转过身，“哦，我又想到一件事。”

　　 殷双手叉腰：“怎么？忽然又觉得杀了我比较好吗？”

　　 “啊不，我是想请教你——”白铃认真地看着殷，“封印的方法。”

　　 白铃不知道封印的方法。这似乎是人类在拥有了异能之后，自己创造出来的形式。

　　 “哈？”殷猜到了白铃的心思，有点难以理解地皱起眉头。

　　 “告诉我。”白铃严肃地开口。

　　 “啊，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

　　 白铃有点不耐烦殷的追问，打断他，再次严肃地开口：“告诉我。”

　　

　　 白铃回到家中，已经接近凌晨。

　　 天黑没有亮。

　　 她的身形穿透房间的墙壁，悄无声息地走到王俊凯的身边。

　　 王俊凯还在沉睡中。

　　 她知道王俊凯是喜欢那个小小的白铃的。但是对于如今已经恢复原貌的自己——王俊凯的感情有没有什么改变呢？

　　 她还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让她更心安一点吧。

　　 她伸手过去，抚摸在王俊凯的额头上，她的手发出白光。

　　 “永别了。”

　　 她抹除了王俊凯的记忆。

　　 然后她穿透墙壁，到达王源的身边。

　　 王源的感情……她其实有点捉摸不透。王源很喜欢小白铃，这个她知道，但是王源对小白铃的感情似乎并没有那么明晰——

　　 大概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爱吧。

　　 “再见。”她俯下身，将唇轻轻地贴在王源的额头上，然后也抹去了他对于自己的记忆。

　　 到达千玺身边的时候，她在千玺床头伫立良久。

　　 千玺在等待十几秒钟后，终于睁开眼，轻声开口说：“我还以为你要做点什么。”

　　 “我知道你发现我来了。”白铃微笑。

　　 千玺真不愧是感知度最高的人，自己一靠近他，他就感觉到自己出现，因此惊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