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不亚于耳,我都听见了,我就不相信林一一是聋子。
但是她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这几年林一一的忍性似乎是越来越好了。
茶水间里早已经没有别的同事了,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咖啡还是别的饮料?”
“牛奶吧。”我现在每天需要摄入足量的蛋白质来抗衰老,几乎天天都是在喝牛奶。
她倒是没有说别的,给我倒了一杯牛奶。
她拉开椅子坐下,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小呷一口,然后抬头,目光凌厉:“七年了,你倒是越来越符合宁雅这两个字了。”
我喝了一口牛奶润喉,也回敬:“你也是,一一,倒是什么都是第一。”
时代唯一的女艺人。王源身边这些年唯一的女生。
她的一,不止是第一,还要做唯一。
“其实我觉得我没有什么输给你的,你漂亮,我也不差,你家境优越,我也算小康,你和王源是同学,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可是,你还是先一步得到了他的心。”
她这话的口气,像是回忆,又像是怀念。
“这种事情,并不分先来后到。”就像记忆中的某人,明明早那么多年出现,可是,我还是没有等他。
那么多年都等了,却是在认识王源之后就前功尽弃了。
“我也说过,我真的很羡慕你,虽然你有眼疾,双目失明了十几年,但是,你爸爸视你如掌上明珠,tf三人都围着你团团转,还有一个忠心耿耿为你的顾北昀。”
上帝说是公平的,拿走了你多少东西,都会用另一种方式补偿给你。
若我告诉林一一,她这么羡慕的我已经命不久矣,她还会羡慕吗?
我不再说话,我知道,她今天不是和我叙旧的。
“我抢了你许多东西,可是,王源还是不喜欢我。”她抬起头,眼底竟已经眼泪婆娑。
她抢我的东西?
抢了什么?
家境吗?
我完全不在意这些啊。
锦衣玉食的生活我虽然习惯,但是,我反而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更充实啊。
往日虽然从来不会为生计操心,但是却从未体会过自我奋斗的成功感。
她说许多,那就不止一件。
可是除了她让我家道中落以外,我真的想不到她还抢了我什么。
王源吗?
王源一直都不喜欢她,我知道啊。
所以,王源还不算她从我这抢走的吧?
我总觉得林一一说的话怪怪的,却又发现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似乎……对我了解到有一点过头了。
很奇怪,可是我又找不出哪里不一样。
脑海里渐闪出那次王源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王源给我存的备注是陆小姐,我是知道的。
可是我前几天看见王源的手机通讯录有一个叫“小尾巴”的备注。
这个备注后面的电话号码,是林一一的。
小尾巴这三个字我感觉我是陌生的,可又是熟悉的。
似乎,也有人这么称呼过我吧?
但是,脑海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个称呼的记忆,字面熟悉,而又陌生。
应该是是我想太多了,我小名叫早早,大名叫陆宁雅,和小尾巴这三个字没有一点关系。
当时我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也过了这么多天没去想,可是今天当林一一说出这句她抢了我许多东西之后,我脑海里就不受控制的跳出“小尾巴”这三个字。
近段时间,我发现我好像忘记了许多事情。
我知道我的朋友圈有tfboys,我清晰的记得和王源的初遇,慵懒午后,阳光正好,我在躲避四叶草的途中壁咚了他。
但是,我是怎么认识王俊凯的?我又是怎么认识易烊千玺的?
我仿佛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是那个从小就陪在我身边的人。
可是,他是谁呢?
我记得我好像找到他了,可是我好像又把他忘了。
我知道,我已经开始渐渐的遗忘。
我会忘记所有人,忘记我唯一的弟弟,忘记我和林一一之间的血海深仇,忘记那个从我情窦初开就一直喜欢的王源。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你会遗忘而自不知。
我会忘记许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很矛盾吧?
“不过,你和他还没有结婚,我不会放弃他的!他是我从小的目标,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只要他还是单身,我就一定不会放弃的!”
讲真的,对于她如此公然豪言壮语的宣战,我真的没有丝毫畏惧。
我相信王源,我也相信我自己。
我知道我时日不久,所以他若真的喜欢林一一,林一一也只能在我死后才有和他在一起的资格。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蔑一笑:“不自量力。”
当然,我并不知道,我这句不自量力,假以时日,林一一用了一样的姿态一尘不染的还给了我。
我不再与她兜圈子:“说吧,我和你之间,并没有熟络到可以如此安合的叙旧。”
我不会忘记老陆的冤屈,我也不会忘记我有今天是拜谁所赐。
我和林一一,生来就是敌对的,完全不可能有平和的一天。
她也不和我再这样惺惺作态下去了,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你一直寻找的证据。”
手心里的水杯瞬间被我猛地收紧紧握,我抬眼:“你在骗我。”
她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呢?她就算有也不会拿出来啊,毕竟,是她爸爸……
“离开王源,我会把证据给你。”她的表情及是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依旧是不相信。
我从决定帮王源澄清的那一刻我已经放弃寻找证据了。
我知道爸爸很冤枉,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不能让王源受到一点舆论的攻击。
爸爸已经逝去,王源依旧健在。
我应该珍惜当下,我就算是拿到证据帮爸爸洗清了又如何?他也不会活过来了。
但是王源就不一样了,若冤枉他的罪名一旦坐实,他曾经接受多少赞美,现在就要接受多少诋毁。
被人冤枉的滋味,我不想让王源去尝试。
所以当时的我毅然决然的选择放弃证据。
虽然说放弃容易,可是心里还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