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伍姗姗来迟，易烊千玺问道：“怎么样了，大哥？”

　　 王俊凯这才掀起眼帘，在水里泡了很久，他的眼睛都是酸涩的，布满了血丝。他略带疲倦的目光集中在易烊千玺他们身上，答道：“还不知道二源的情况，瞳瞳她现在在补充C6H12O6，说白点儿，就是葡萄糖。”

　　 “那就是说，瞳瞳没事？”慕晴糯目光有些呆滞，“但是二源却还是生死未卜？”

　　 这年头有多少溺水身亡的人，有多少溺水救回来之后却因为脑积水而变得“异于常人”的人，到底有多少，他们不是不知道。所以此刻的心情就更糟糕了，害怕大队伍中，失去了王源这么一个开心果。也害怕，他们再也不能肩并肩，去追逐，去翱翔。

　　 以前觉得这种生与死离他们很遥远，可是，自从严沐薰出事之后，他们对于生命，又有了一层新的定义，新的认识。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日落了，就不一定代表着这一天过去了。也不一定代表，你能够看到下一日的太阳升起。

　　 所有人都沉默了，对于慕晴糯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当然，慕晴糯也不需要回答，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那，大哥，你有去看瞳瞳吗？”严沐薰望着手术室门前高高悬挂着的LED显示牌上的几个大字——手术中。

　　 王俊凯摇了摇头，说：“并没有，我刚刚一直在给他们办理手续什么的，之后便坐在这里守着医生出来了。”

　　 严沐薰若有所思地点头，“哲哲，你在这里，陪着小凯哥哥，我们去找你姐姐，好不好？”

　　 哲哲眼底泛着泪光，却是笑着点头，“好！你们去吧，记得回来的时候和我说说姐姐的状态啊！”他本来也想去的，但是她也知道，他们不想让自己去，因为他们想要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去看那些东西，不让自己去接受那些东西。那是一番好意，他自己一辈子报不来的恩情，所以，为什么要反抗呢？

　　 王俊凯抬眸，有些疑惑，不让他和哲哲去吗？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心思去到处游荡了，就好好坐在这里吧。好好守着王源，等待消息。而且，他也不是孤独的，他身边还有哲哲呢！

　　 “瞳瞳……”慕晴糯推着严沐薰逐步靠近安翼瞳，忍不住轻声呼唤。

　　 安翼瞳没有任何回应，她脸色惨白，薄唇微抿，额角处布满了汗水，模样看起来有些痛苦。身子已经被洗干净了，套上了宽大的条纹病服，据护士所说，她原来的衣服坏掉了，开了拉链，也破了许多处。他们猜想，应是海底的礁石勾坏了，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毕竟王俊凯救王源和安翼瞳上海后，他们大部分目光都是聚焦在情况严重的王源身上了。

　　 一旁在给安翼瞳拔针头的护士瞥了他们仨一眼，也没有注意他们的明星身份，声音淡淡的，却也不失礼貌和温婉，“她来的时候，是昏迷的，你们来之前，醒了一次，只是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直喊着源源，源源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而且，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多处擦伤，还好都不严重，你们照顾她的时候记得要小心点儿，伤口被海水浸泡过，还好这边的水污染不重，否则，就该感染了。我去看看另一边的病人了，你们注意点儿！”

　　 护士走了之后，慕晴糯轻轻地撸起安翼瞳的袖子，本是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些丑陋的伤痕，显得是那么的突兀。而且，哪里是护士说的“还好都不严重”？那一条血痕从手腕眼的地方，蔓延到了手肘，甚是吓人。

　　 易烊千玺微微蹙眉，显然是不忍的模样，“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伤吧？”

　　 “不知道……”慕晴糯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咬着下唇瓣，眼底仿佛是覆上了一层薄雾。

　　 易烊千玺叹了口气，别过头去，“我去找小凯，你们……照顾瞳瞳？”

　　 “我和你去吧！”严沐薰握紧了拳头，不想待在这里，一是因为心会疼，二是因为她想知道王源怎么样了，三是因为她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糯糯你留在这儿陪瞳瞳就好！”

　　 慕晴糯没有抬头，只是摩挲着安翼瞳伤口的边缘，动作很轻柔，也不敢触碰到伤口。她声音有那么一丝空灵，“好，我照顾瞳瞳便可以了！”

　　 严沐薰和易烊千玺离开了病房，是易烊千玺推着严沐薰的轮椅走的。其实以严沐薰的臂力，她是完全可以自己推自己的轮椅的。但是，他们不想让她自己来，因为，她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他们保护她便可以。她若是失去了双腿，那么，他们便来做她的倚靠，做她的拐杖，做她的双腿。

　　 慕晴糯坐在安翼瞳的床边，双手握着安翼瞳的右手，放在自己的额上，哭了出来，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傻瓜，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发现了二源，你可以上来找我们啊，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要不是小凯，你和二源都要葬身于那片海了。算了，不说了，毕竟我也知道，那是无稽之谈，可能如果你不去救，二源就会彻底失去生存的可能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这件事情了，只是瞳瞳，我有时候会在想你和二源，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换在以前，看到这些事情，你是绝对不回去逞英雄，不回去干这些见义勇为的事情。因为你觉得，那是在赌命，而你，不愿意去做这些那么不划算的买卖。”回忆起往事，慕晴糯眸里有泪，嘴角含笑。“但是，现在呢，你却为了二源，去做那些曾经你觉得最不喜欢的事情，你却为了二源去‘赌命’。哈哈，我记得有人说过，总有一个人，或像天使或像恶魔，忽的就出现，改变你的整个世界。二源和千玺哥哥、小凯哥哥，他们可不就是忽的出现了吗？我们还有些措不及防呢。而现在，他们可不就是改变了我们吗？想离开，又发现，已经渐生依赖，有些难以割舍。”

　　 病房外，易烊千玺倚在门边，静静地听着慕晴糯的这段“独白”。

　　 刚刚，他刚和严沐薰走到手术室门前的那条走廊，就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安翼瞳的病房里，于是连忙回来取了。而这通“独白”，他从慕晴糯说的那句“只是瞳瞳，我有时候会想你和二源，到底是什么情感”开始，听到了结束。

　　 心里颇为感慨，而慕晴糯口中描述的那个对救人这种事情不屑于顾的女孩，也是与他想象中的安翼瞳有些相像的，都是一样的小叛逆，只是这种叛逆，无伤大雅。

　　 “难以割舍，渐生依赖了吗？”易烊千玺抬眸望着天花板，“好像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