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圣诞节，美国学生已经在放寒假了，昨晚在公寓的美国学生也纷纷收拾行李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宿舍里剩下渝生这么一个孤家寡人。
机票也是明天晚上的，说是到了北京好倒时差，还是北外负责交换生工作的老师提前预定好的，不然回不了家大概老师的办公室会坐满家长。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之前听舍友说纽约晚上的圣诞节特别好玩，渝生想着到晚上的时候再去看看。
纽约的冷空气来得迅猛又强烈，才下午就开始降温，整片天灰蒙蒙的，云层翻涌重叠，透着熹微的日光，白茫茫的一片，看着倒是像要下雪。
从走秀会场出来，王俊凯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天就有些暗下来了，中国也没有这么快就天黑吧。
准备把助理打发回酒店，说自己第一次在美国过圣诞节想自己去走走，结果助理一万个不放心，非得跟着去。
好笑，让你们跟着去了还能好好玩？
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跟着去，于是王俊凯开启三寸不烂之舌模式，好说歹说人家美国没人认识自己等等说了一堆，这才把助理打发走了。
坐上出租车，王俊凯有些庆幸走秀会场幸亏是在纽约不用预定。
拿出手机找到顾渝生的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
“Hello, I am Gu Yusheng, who you are？”
王俊凯一愣，在美国打电话不通提示音连中文都省了？
要不是用英语老师教过的几分知识加上出国参加活动被训练出来的水平听出了“顾渝生”这三个字的音，王俊凯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
作为一个纯正的Chinese，怎么能把英语说的这么外国腔呢？
反念头一想，这丫头在中国上的是北外，出来做个交换生来的又是美国，整天和英语打交道，这英语想必也是成了她人生中第二种中文了。
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说人话。”
“你好，我是顾渝生，请问你是？”
“I' m Karry。”
你丫，说好的人话……
“What's the matter？”
“算了不闹了，我是王俊凯，你在哪？”
看在你是我喜欢的人的份上就不跟你闹了。
“美国。”
“我知道你在美国，在美国哪？”
“纽约。”
“再具体点。”
“哥伦比亚大学宿舍。”
“有课吗？”
“没有。”
“那就行，你出来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Give me a reason。”渝生语气平淡。
“看看资本主义国家有没有祸害我们大中国的子民。”
“说正经的。”
“I want to see you。”就是这么直接。
春风十里，秋光潋滟，这些美好也抵不过你一句，我想见你。
电话结束后，王俊凯在手机查了查美国纽约的地图，离哥伦比亚大学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眼中的笑意微微荡漾。
渝生走在校道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门外，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出了校门。
“你怎么在美国？”
“来这参加个时装秀。”他说，“How have you been？”
笑着点点头，“Fine，thanks。”
还是记忆中熟悉的笑容。
正是傍晚的光景，加之纽约最近几天阴沉沉的看不到日光，就连夜晚都来得要更早一些，路灯已经成片地亮起，映照地两旁的树木都泛着昏黄的光影。
“顾渝生，咱们去走走吧，我还是第一次在美国过圣诞节。”
“我也是，之前还想着晚上自己去走走，没想到你就来了。正好，我舍友说晚上纽约特别好看的。”
在王俊凯的角度看来，比起上一次见到顾渝生，这次似乎又清瘦了些，撑着大衣的的骨架子似乎根本就经不起风吹。
正起风，风声呼啸而起，渝生站的地方正好是风口，被吹得打了抖。
王俊凯伸出手臂搂着顾渝生的肩膀上，“走吧，去看看纽约怎么过的圣诞节。”
渝生有些挣扎，王俊凯没有带帽子又没有戴口罩，这样子和一个女生搂搂抱抱万一被记者拍到怎么办？但是王俊凯就是把她搂得实实的，不可否认真的很暖，但理智还是要有的。
“王俊凯你别这样，记者拍到了怎么办？”
“放心，在美国我还没这么大的知名度，再说这圣诞节记者也得休息不是？”停下脚步，转过头仗着身高优势看着顾渝生，“顾渝生，别告诉我你嫌弃我啊！”
渝生就这样对上王俊凯的目光，无所畏惧，“你爱怎样怎样。”
其实认真想想王俊凯的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这么冷的天加之又是圣诞节这么大的节日，记者一年365天总得休息一日不是？再者，大概也是被风吹得有些脑子不清醒了，渝生就这样被王俊凯搂得心安理得。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王俊凯心情还是有一丢丢的烦恼，这秀怎么走这么久？这纽约怎么就这么冷？
然而在见到顾渝生的时候关于之前的一切烦恼统统消失，对于王俊凯来说，心情变好的方法之一，就是见到顾渝生。
毕竟能让王俊凯发自肺腑笑的人没有谁比顾渝生更有天赋。
又一阵冷风出来，渝生缩了缩脖子。
王俊凯眼尖，替渝生拉了拉她脖子上的衣服。尽量裹住她的脖子。
关心的人动作熟捻，被关心的人理所当然。
晚饭还没吃，渝生不爱吃牛排沙拉什么鬼的，街上有一家专门卖饺子的，大概是觉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渝生拉着王俊凯就这么进去了。
其实有些意外，老板是中国人，和妻子移民到了美国开了家饺子店，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方圆十里只有这家店是最正宗的中国饺子。
不过凑上今天圣诞节，没什么人来光顾。
大概也是觉得异国他乡在这么大的节日里能见到中国人不容易，饺子给得特别足，还一分钱不收。
王俊凯和渝生觉得这样有点不好意思，说什么都觉得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结果人老板娘说当是陪自己聊天的费用算了。
于是一边吃着，老板娘在旁边特别亲切地聊起天来，得知两个都是重庆人更是喜笑颜开，说自己丈夫也是重庆的，这样一来聊得更开了，连渝生是来做交换生这事都知道了。
临走之前，王俊凯和渝生对老板千恩万谢，老板也特别亲切，“别谢了别谢了，小俩口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小伙子长这么俊能从中国跑来找女朋友一起过节，小姑娘好好珍惜啊！”
这话一出，渝生有些无语地看了看旁边笑成叉烧包的王俊凯，正准备说不是这么回事，结果王俊凯快一步说了再见然后拉着自己走出饺子店。
“王俊凯你这孩子真是……”
“行了行了，不就是被人老板误会一下而已，难道你还嫌弃我做你男朋友丢脸啊！”
渝生无话可说。
天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车流不息，延绵而去，就像是一条流动的灯河，纽约的街头火树银花，摆满了圣诞树，一个个精致可爱的小盒子挂在树上，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成堆地挤在心愿走廊许愿，来往的公交车上亮着“圣诞快乐”，何其热闹。
烟花在天空“嘭”地一声绽放开来，王俊凯和渝生找了个没这么多人的地安安静静地看烟花，前面走过两个女生抱着玩偶，在讨论谁的更可爱。
“等我一下。”说完，王俊凯跑进人山人海的街道。
在一家卖玩偶的店前停了下来，王俊凯清晰地记得刚才路过这家店时看到一个螃蟹形状的玩偶，运气好的话是还没有被人买走的。
果然，螃蟹玩偶被安安静静地摆在货架上，像哆啦A梦一样前面有个小袋子，只是不容易发现，两个圆圆的黑眼睛装饰得它特别可爱。
付了钱，王俊凯指了指旁边的纸和笔，“Can I have a pen and paper？”
“Yes。”说着，把纸和笔递给王俊凯。
迅速地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撕下来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到玩偶的小袋子里，随即离开。
回到之前看烟花的地方，顾渝生一个身影在空旷的地方显得特别突兀。
“顾渝生。”渝生回过头，看到王俊凯迈着长腿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个玩偶。
“给你。”渝生愣愣地伸手接过，看着王俊凯有些不明白。
“圣诞快乐，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圣诞节。”
因为是和你在一起过的圣诞节。
只是渝生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谢谢，这也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圣诞节。”
那晚，月色朦胧，已经入夜的纽约依然热闹，走在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格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