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不经意地往客厅瞟了眼，沉淀了几十年的少女心一下子全部泛滥成灾，再看了看旁边的王爸爸，脸上有种……恨铁不成钢？

　　 等把菜摆好在桌面上，王妈妈叫了孩子过去吃饭。

　　 渝生吃得少王俊凯是知道的，只是自己妈妈往她碗里夹了倒是不少，“妈，你怎么不给我夹点？”

　　 王妈妈看了眼儿子，转手夹了一撮青菜放到王俊凯碗里，“吃吃吃。”

　　 渝生看了看母子俩，微微抿了抿嘴，压住到了嘴边的笑意。

　　 吃过饭后，渝生主动提出要帮王妈妈洗碗，王妈妈本不想答应的，后来想想也有些话要说，也就点头了。

　　 温水在洗碗池里波动着，渝生站在旁边，接过王妈妈沾了洗洁精的碗一个一个地过清水。

　　 “渝生啊，阿姨有点话想跟你说一下。”

　　 “嗯，阿姨你说。”饶是渝生平常再怎么一副淡定的模样，这会内心也是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你觉得，小凯怎么样？”王妈妈斟酌着来口。

　　 渝生手中洗碗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恢复，“挺好的，有责任心，做事也有分寸，对我也很好。”

　　 做母亲的自然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儿子，欣喜之余，却是再确定了一下渝生说的话，“真的？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渝生笑了笑，“他真的很好。”

　　 “那你……是真的喜欢他吧？”

　　 渝生疑惑地看向王妈妈，“阿姨怎么会这样问？”

　　 “哦，我没别的意思。”许是怕这姑娘误会了，王妈妈连忙解释，“当时你们俩的绯闻闹得风风雨雨的，我跟他爸爸就是不怎么看娱乐新闻也是听了些，还以为这小子开了窍真找了个女朋友，谁知道电话打到公司才知道是公司绯闻，还什么一年之后分手……”

　　 “我当时就不大同意，怎么能这样对人姑娘……”

　　 渝生笑了笑，想想，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后来吧，听小凯解释了，他是我儿子，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这孩子是真对你上心了，我也就由着他了，就想着赶紧找个女朋友回来吧，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再后来吧，听他说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当时心里那个高兴的啊，恨不得赶紧让你嫁到我们家来，可是转念头想想，怎么就这么突然呢？怕不是你们出了什么事又想着瞒着我们。”

　　 而后，王妈妈看了看渝生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怎么了？”

　　 渝生回神，“没事，阿姨你继续说。”

　　 王妈妈轻轻叹了气，继续说道：“怕你们有事瞒着，所以就问问，你是真的喜欢他吧？真的要在一起过日子的？”

　　 她的语气轻轻柔柔的，是亲切的询问，没有别的意思。

　　 渝生点了头，“是真的，真的喜欢，真的想在一起过日子。”

　　 但也只是想，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什么事。

　　 王妈妈听了渝生的话，像是吃了安心丸，脸上满是欣慰。

　　 洗了碗之后在客厅坐了会，渝生和王爸爸聊了些军事政治的问题。

　　 冬季天黑得快，聊了没多久，夜幕低垂，漆黑的暮色里隐约能见到云层翻涌。

　　 夜了，风也就大了，八点钟的时候，渝生和王俊凯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王妈妈拿出两个红包，非要给渝生，“拿着，新的一年工作顺利，快快乐乐的。”

　　 “不行阿姨，这不能要……”渝生愁着脸推辞。

　　 “看你这孩子，这是习俗，新年里长辈就是要给晚辈红包的。没事，钱不多，收着图个吉利。”

　　 “阿姨……”

　　 “听话。”说着，不管渝生的反应，把红包塞进她大衣的口袋里。

　　 “收着吧，没事。”王爸爸道。

　　 王俊凯牵着她的手，“你就收着吧，我爸妈的一点心意，毕竟……以后你都是要做我媳妇的。”

　　 “就是。”王妈妈帮衬着儿子。

　　 渝生微微红了脸，“谢谢叔叔阿姨。”

　　 “下次来，我就听着你叫我一声妈了。”

　　 渝生的脸更红了。

　　 出了王家，风一下子就吹到渝生的脸上，冰冷把原本的红晕给压了回去。

　　 渝生坐进车里，旁边王俊凯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圈，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入了流。

　　 除夕夜，这会大概很多人都在家里陪着家人了，渝生看了窗外耀眼的霓虹灯，鼻尖有些涩。

　　 “王俊凯……”

　　 “嗯？”

　　 “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你说。”

　　 “第一次去你家吃饭时，你跟我说你家里人不知道我们绯闻的事，以为你真的交了女朋友，是不是？”她字字轻柔，找不出什么情绪出来。

　　 王俊凯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转头看了眼正在看着窗外的她，“是。”

　　 “可是今天晚上，阿姨跟我说，当时他们听到了我跟你绯闻的事就给公司打过电话了，也知道了当时我们一年后分手的事。”

　　 内心一下乱了分寸，王俊凯突然刹车，停在路边，渝生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惯性地往前倾。

　　 等重新坐好在车座上，渝生看着他开口：“所以，你当初让我去你家吃饭的理由，是不是该有个解释？”

　　 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王俊凯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说？

　　 当初骗了她？

　　 这倒是直接，可是这怎么能说出来呢？

　　 “王俊凯？”渝生看他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顾渝生。”他看向她，声音好像带着点颤抖，“我喜欢了你九年，你知道的。”

　　 渝生微皱着眉头。

　　 “我等了九年，所以……不想继续等下去了。”他的眼神,在暗色的氛围里像是周围散布着陨石的黑洞，眼瞳像是有引力一般，目光和她对视时，就像是一个不断下陷的漩涡，吸卷着她全部的注意力。

　　 “我骗了你，我承认。”

　　 渝生的眼眸一下子变了。

　　 “但是你听我说。”他抓住她的肩膀，“我想追你，不能一步登天，我要慢慢来，第一步，是要让我们有更多相处的时间，所以我让你和我一起住。”

　　 渝生思想迅速运转，怀疑地看着王俊凯，“绯闻的事，是不是你……”

　　 “不是。”他打断她，“绯闻的事只是意外，我从来没想到会发生，但它是一个机会，一个我接近你的机会。”

　　 “顾渝生，一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其实很短，你知道的，你是一个对很多事都带着平淡的心情，要怎样在你这六根清静的心里挑起涟漪，的确有些挑战。”这话说得，带着几分无奈。

　　 “我妈也喜欢你，她让我带你到家里吃饭，说是……帮我一把，让我早点把你追到手，所以我才骗了你。”

　　 等王俊凯的话悉数说完，她点点头，“了解了。”清脆的一声弹片弹开的声音，渝生解开了安全带，“我一个人走回去吧。”

　　 说完，不等他回应，开了车门，走在前面。

　　 王俊凯看着夜色中越走越远的背影，仰头叹了气。

　　 坑儿子的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