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生刚出门没多久王俊凯就醒了，似乎也真的是多亏了昨晚的醒酒汤，快凌晨才睡这会醒来倒没什么不舒服。
洗漱之后吃了渝生放在桌上的早餐，还暖着。
他翻看着昨晚在手机备忘录的行程，确定没问题后才给渝生发信息。
——在哪？报告拿到了吗？
渝生这时刚到市人医，付过打车钱后听见手机响起提示音，便划开屏锁看了眼。
“好像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在市人医。”
发送之后渝生就没再看手机了。
从医务室出来后内心便开始不安，虽不至于紧张害怕，却也不可忽视这份不安。
于是觉得到市人医了解一下，来的路上手机预约了专家。
刚踏进医院，渝生就觉得不舒服，浓浓的消毒水味，穿着病服的人在来来往往。
渝生这辈子很少去过医院。
跟前台护士说过预约之后便跟着护士去了专家办公室。
渝生把体检报告递给专家，“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身体情况还可以，就没有每年都体检，但是前不久做了一次体检，报告上说的是子宫寒冷，一定程度是会影响受孕对吗？”
仔细看了看渝生的体检报告，只是很简单的一行诊断，并不容易说很保证地回答渝生的问题。
“关于子宫寒冷，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会影响受孕，但是这个报告并没有详细说明你的情况。”把报告叠好重新放入文件袋，递回给渝生，“如果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做一个详细的关于这方面的检查，当然我会给你安排。”
“你可以选择做或是不做这个检查。”
“可以。”渝生没有犹豫。
二十分钟之后，渝生坐在医院走廊等报告。
手机震动着，刚刚因为做检查，渝生开了静音，一下子忘了调回来。
刚接通电话，渝生“喂”字还没说出口，便是王俊凯急切的声音，“你现在在哪？还在医院吗？”
“嗯，刚做完检查，现在在等报告。”
“我就到医院了，你别怕，出什么事都不要慌，有我在，听见没有？”
“嗯，知道了，你也别着急，我没事。”
挂了电话后渝生握了握手，有些凉，倒也没在意。
“顾渝生。”护士从检查室出来。
“在。”渝生站起来。
“陈医生让你进去。”
重新踏进检查室，医生手上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让她过来坐下。
渝生看了眼医生手上的白纸，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她压抑住自己内心不安，面色平静地坐下。
“你的情况并不是短期生活习惯造成，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你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吗？”
渝生摇摇头，“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以前是不是在低温天气的时候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在寒冷地方待过？”
渝生愣了愣，她虽说父母早逝，由奶奶扶养长大，家庭条件却也可以，并没有什么风餐露宿穿不暖的时候。
她不敢回想起那年，十几个小时被人绑在地下仓库，冷得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是。”渝生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没事的。她想着，在心中默念三遍。
“什么时候？大概多久？”
“十二岁，有十几个小时。”
似乎是得到了正确答案，医生没再询问。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渝生看着医生，端坐着放在腿上的手不禁微微握起。
“你是寒性体质，平时要注意一些，子宫寒冷不是一朝一夕，开服药就可以治好的，需要你自己慢慢调理。”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到自己想听的，渝生捏了捏眉心，“那受孕情况呢？”
医生没有说话。
渝生微微皱眉，被压抑的内心的不安彼时开始不受控制。
“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有没有？”
沉默。
“五十？”
继续沉默。
渝生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三十？”
“你不要着急，怀孕这种事需要很多方面的条件，你要做的是先把身体调理好……”
渝生没有耐心听这些，一直等着医生说出那个她想知道的数据，此刻耐心完全告罄。
“几率到底有多大你可以直说，我可以承受。”
医生看了看她，心中微微叹气，“百分之二十左右。”
渝生内心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溃，被一句“百分之二十左右”击垮得彻底。
报告装好递给渝生，“其实机会还是有的，只要你好好调理一下……”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渝生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了，她拿起桌上的报告向微微点了头，就起身离开检查室。
每走一步像是提起千斤重物。
老天爷你真有本事。
渝生红着眼走到医院大厅，所有的声音似乎全部消失。
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万念俱灰。
王俊凯赶到的时候是跑着进医院的，刚准备给渝生打电话问她在哪，便看到了在大厅中央往门口走来的渝生，红着眼，却又那么高傲清冷。
他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顾着跑过去，彼时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渝生双臂突然被人抓住，看清是谁后，溢在眼眶迟迟没有流下来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
心中的委屈，难过，愧疚……一股脑全部涌上来。
他抱紧渝生，不停地在她耳边呢喃，“没事，没事，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在，有我在……”
渝生下巴抵在他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渗入他肩上的衣服布料。
“对不起……对不起……王俊凯对不起……”
老天爷最厉害的，是把那些很好很好的东西都展现在你面前，等你认定了，再看不上其他的时候，他便勾勾手指头就收回了，顺便让你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你的。
渝生没有坐在副驾驶座上，她开了后座的门。
这样的氛围显然不适合按照原计划去婚纱店，只能回去。
王俊凯偶尔抬头看看后视镜，渝生在窗边靠着头，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从对上王俊凯的目光，渝生一愣，便转头看向窗外。
手还握着，指尖突然触碰到无名指上冰冷的金属，她心中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