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生恍然大悟。
方子木笑了笑，“本来还抱着老师记得我的心情开心了好一会，没想到老师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渝生有些尴尬。
看出渝生的表情，他嘴边笑意更浓，“顾老师不用不自在，我提起这件事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跟老师说句对不起，当时真的冒昧了。”
你知道就好。渝生暗自腹诽。
心思一转，没心没肺地咧咧嘴。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现在见你也挺好的。”
方子木点点头，没说什么。
气氛有些冷清。
良久，渝生准备道别便听到他文弱的声音，“顾老师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渝生想了想，点头。
后来没说什么，渝生接到同行老师的电话便离开了。
渝生本想打车，地图上显示他们的位置距离北外一段路，后来突然发现去往目的地的公车刚好停在她所在的公车站，收了手机，渝生从包里拿出零钱上了公车。
很久没有坐过公车了，似乎……上一次坐公车还是大学时代。
好像也不是……
渝生笑了笑，算了，记不得了。
那天晚上，方子木在宿舍里翻来覆去没睡着，白天的事还历历在目。
已经这么久了，他以为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喜欢就要以失败告终，没想到突然又见到渝生。
那时他在北外看到渝生男朋友，才发现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是真实存在，并且是个优秀的存在。
之少从开的车和着装来看，是个事业有成的人。
他从小出生在书香世家，吃喝不愁，家庭文化底蕴深厚，和北京很多同龄人相比他算是赢在起跑线上。
他自己也争气，从小就是成绩优秀，凡是好的几乎有他一份，他从小生活在赞美中，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失败，他想要的，他都会努力去得到，包括喜欢的人。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在看到传说中的男朋友变成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后，突如其来的挫败感简直不要太酸爽。
那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王俊凯女朋友曝光事件，他不关心，也有所耳闻，听北外女生说起过，那时他才发现，那天在北外门口看到的竟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艺人。
他真的配吗？
一个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的人，能给她想要的幸福吗？
后来，现实再次打脸。
他的粉丝都在维护他们，他的微博偶尔更新跟她有关的事，虽然少之又少，狗粮却撒得又精又准。
他似乎，真的配。
前面的同学翻了个身，连带着他的床也动了一下。
算了，睡吧。
四月中旬即将来临，为期一个月的交流学习即将告一段落。
渝生被任命为所在组的组长。
想起刚来参加交流学习的时候，她不过是个新来的，年轻，这世上花瓶大把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么多年的经验已经成为她的资本，当然跟别的几十年的老教师没得比，只是在青年教师中已是佼佼者。
当听到自己名字时，渝生还是有瞬间愣住，随后才站起来微微笑着，向领导的方向鞠躬。
这几天渝生都在做PPT，北外这次的老师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都有所耳闻，听说牛。
当年的魔头徐已经成了北外领导，这次也在交流会上，渝生讲真毕业这么多年还是不太敢看他。
当年因为手机响被他罚写论文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那天刚从会议室出来，渝生和别的老师在讨论，魔头徐也在跟别的领导讲话。
渝生那时一抬头便看见他，转头跟旁边老师说去个别的地方吧。
然而刚转身便听到后面叫了声“顾渝生”……
一如当年一般中气十足的声音。
在劫难逃。
渝生佛系心态想着。
没心没肺咧着嘴转身，装出一副刚看到他的样子，乖乖地叫了声：“徐教授好。”
他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还记得我，不错。”
不记得也不太可能，人生中第一次被罚写论文，记忆深刻啊。
渝生心里腹诽，继续笑着。
“急不急着走？不急就陪我这老头子走走。”
能说急吗……
“好。”顾渝生没出息地应了声。
跟旁边的老师简单交代一下便和魔头徐走了。
“我知道你们暗地里都管我叫魔头徐。”
刚走出行政楼便听到他这样说，老实讲，坦白得让渝生有些尴尬。
这不历届传下来的嘛……
渝生想。
魔头徐全名叫徐绍修，这样一个文赳赳的名字后来成了英语教授。
渝生第一次听这个名字，觉得应该是一个很儒雅的人，这样的名字真的是放在中文系都出色，竟然被放在英语系了。
后来见到本人，领教过他的手段，渝生觉得自己当时的想象都去喂了狗。
尤其是被罚之后，这个想法更加坚定。
“怎么不说话了？怕了？”徐绍修转头挑了挑眉，“都毕业了我能拿你怎样，放轻松，就当陪个老人家散步，最近我老婆老说我发福得厉害。”说罢，顺手摸了摸肚子。
渝生一下没忍住笑了。
似乎……他也没这么糟糕。
“不想知道我怎么注意到你的？”他又问。
渝生点头。
想死了。
“那次我罚你写的论文，记忆深刻。”
向来被罚的论文都比较简单，老师一般不会太过抓，过目了解一下差不多就行。
只是渝生当年那篇论文，真的看了开头就忍不住认真看下去了。
“你那篇论文，我现在还留着。”
“嗯？”渝生抬头看他，有些意外。
“虽说不是什么大作，但是你认真的劲，那篇论文就不差。”
“没想到啊，当年北外的学生竟然帮着别的学校来对抗自己母校。”
渝生一听，摸摸鼻子，“教授说的哪的话，尽本分而已。”
“我敢打赌，有你在，这次北外不会赢。”
渝生心里惊了一惊，这么看得起她？
“你在北外任教那几年我关注过你，是块教师料子，等经验实力积累起来，被评教授指日可待。”
渝生这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信我眼光？”
“不敢。”
“哼。”徐绍修继续走着，“走着瞧。”
渝生重新抬头看着旁边的人，好像又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般，丰富的人生阅历，开头便笃定结尾。
原来这就是岁月流逝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