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待会有安排吗?”忐忑地问出这句,话音刚落,有些后悔了。
渝生倒没想太多,吹了吹饺子后微微抬头看他,笑了笑,“没有。”
“那……我带老师去北京走走吧……”
“好啊。”渝生应得爽快,吞下饺子,口齿留香。
没想到渝生会应得这么爽快,方子木一瞬间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不过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
“不会不会。”方子木连忙摇头,“只是例行回家,没什么事,我晚上回去也一样。”
“这样啊……”渝生笑着点点头,语气稍稍打趣,“那我今天就跟着你混北京了。”
方子木的饺子适时上来,冒着热气的饺子香扑鼻而来,一瞬间觉得人生如此美妙。
渝生来的早吃的快,放下勺子后体贴地说了句:“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吃,也不赶时间。”说罢,起身去了结账。
方子木的饺子快见底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渝生,“老师以前去过大栅栏吗?”
“没有,但是听说过,以前有个舍友跟我说,大栅栏可以吃遍整个北京的小吃。”
闻言,他不停地点着头,示意对渝生最后一句话的无比赞同。
“她没说错,在大栅栏真的可以吃遍整个北京的小吃,老师待会去吗?”
渝生笑了笑,“都可以啊,我说了今天就跟着你混北京了。”
有些不好意思,方子木快快地吃完了饺子。
在方子木的带领下,渝生人生第一次横扫大栅栏,爆肚冯、豌豆黄、面茶、豆腐脑儿……最后渝生看到他手上拿着两杯豆汁都觉得肚子胀。
“怎么样?”
“好吃。可惜了带不回去,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闻了闻手中豆汁的味道,微微皱眉。
“老师不会没喝过吧?”他笑道。
“听说像泔水。”
渝生想起当初简安安和洛溪横扫栅栏后带回宿舍两杯豆汁,美名其曰是觉得好东西带回来一起分享。
后来渝生留个心眼没喝,看着傅唯西半信半疑地吸了口,然后简安安和洛溪被傅唯西追着打。
于是乎当时渝生赶紧放下手中的豆汁。
“不能吧,来北京怎么能不喝豆汁呢?不完美。”
想了想当年被傅唯西追着打的两个人,渝生吸了口凉气,“我觉得人生还是有残缺比较好。”
跟着方子木混了一天,渝生觉得可能真的年纪大了,一双脚也累了。
方子木是在地铁站和渝生道别的。
同一列地铁,他比渝生要早几个站下来,碰上下班高峰期,地铁挤得不得了。
方子木看着地铁离开,怅然若失,怎么没有好好道别一次。
魔头徐那天没说错,渝生小组以两票胜过北外,北外领导内心一片唏嘘。
亲眼目睹当年北外的学生带着别的学校赢了北外,该喜还是悲。
刚从会议室出来,渝生手中还拿着电脑和文件,跟别的老师一块出来。
“顾老师。”
渝生听见声音回头,方子木在后面。
跟旁边的老师说了几句便转身朝他走去,“怎么了?”
“我……我昨天听你说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对啊。”
他抿抿嘴,“那……祝你一路平安。”
“谢谢。”渝生笑了笑,“不只是你刚才的一路平安,还有昨天,我很久没有……这么放飞自我了。”说罢,渝生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子木抓了抓衣角,欲言又止。
“你有话跟我说?”
“顾渝生,我能抱抱你吗……”
不再是规矩地叫她顾老师,而是连名带姓,叫她一声顾渝生。
渝生呆了一下,见他小心又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向后退了一步,“方子木,我是老师。”
虽然只是曾经的。
闻言,他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对不起……”
渝生看着他,没说话,良久,转身离开。
渝生不知道,那天日落下的好久不见之后方子木是看着她离开的。
渝生不知道,方子木刚进北外便在论坛上看过渝生和苏晗的cp,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堂选修课上。
大一那个秋天的下午,方子木在选修课上看到坐在后排的渝生,那时渝生还是个大三的学生,当时只觉得这女孩在哪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于是一节课都没听进去,都在想这人到底在哪见过了。
临近下课他终于想起这人就是顾渝生。
其实真人比论坛上的照片要好看,文文静静的,皮肤很白。
他想。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一进课室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眼缘吧。
后来慢慢的,他和宿舍的男生在球场打篮球,见她忽然走近,便会特别想表现自己
结果发现渝生只是淡淡地往球场看了眼便转头了,人山人海的,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讲真概率为零,毕竟自己也没有姚明这么高大出众不是。
不过那时他宿舍的人说,似乎看到了光天化日之下的附身现场,毕竟渝生经过的时候他真的太猛。
当然舍友并不知道是因为有渝生经过。
后来他发现渝生时不时会看日落,他便开始变文艺矫情少年,老是在日落的时候去同一个地方守着。
风轻轻地吹着,方子木看着她出了北外的门,上了车。
大四那年表白真的是想了很久都没有落实,结果那天刚好见她一个人,便走去表白了……
这样没有水准的忽如其来的表白他确实不指望成功概率能有多大,只是没想到一败涂地到那样的程度。
渝生临走前他在她面前捏着衣角,心里忐忑又期待地说出那句——我能抱抱你吗?
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叫了她的名字。
毕竟那句话一旦错过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他可能,刚才真的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她了。
她往后退一步的时候,还没说什么他便觉得自己已经狼狈,明明,她也没说什么啊……
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也早就决定放弃喜欢,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动作便让他内心涩得很。
有些愿望,最后只能成为故事。他要做的,是把这个故事放在心里,不再提及。
他看着车子走远,脸上失落又释然。
渝生不会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中午是两个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一起吃饭,一顿饭下来,魔头徐跟渝生聊得最欢。
末了,渝生听他用着少有的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下午上了飞机,这一个月来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她好像,有些身心疲惫。